“那……那……”

林休茫然了，這該如何是好。

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，生前從未打過白工，總不能死後反而要做這種不給工資的工作吧，鬼也有尊嚴。

雲川又是一副不會随便放走他的樣子……

“你如果能接受工資三個月一結的話，就沒問題。”

雲川笑眯眯地，說得理直氣壯。

楊飛在一旁看着，他聽不到林休說話，卻能聽到雲川的聲音，頓覺這個以往熟悉的同事真是深藏不露，竟然連鬼魂都敢壓榨。

還開出工資三個月一結的條件，這幾個人能答應啊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男鬼林休答應了。

“不過你一定要幫我把工資給楊飛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

男鬼林休正式變成雲川的手下一枚，黑發松開他，一人一鬼開始談論工資待遇。

楊飛站在一旁，渾身涼嗖嗖的，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。

“那個……我……”

雲川回頭看過來：“你回家休息吧，林休我會帶走，這裏沒你事了，報酬轉賬給我就行。”

“哦好……”

楊飛呆呆地走了。

……

“我不開鬼屋，也不玩放鬼作弄人再收鬼的把戲，所以你不用每天工作，有事我再叫你，底薪只有一千五，交代你做事會另算獎金。我對你要求不高，只要做到幾點就好。聽話、不吓唬人惹事，最重要的是永遠別想背叛我，後果你不會想知道。還有問題嗎？”

“沒有，我沒問題。”

“好，現在方便回答我幾個問題嗎？”雲川伸了個懶腰，按下電梯，林休跟在他身後。

“人死後都會變成鬼嗎？”

面對雲川的問題，林休有點詫異。

他還以為自己的新老板是這方面的大佬，沒想到竟然連這種問題都不了解。

不過他沒敢說出來，老老實實地回答道：“人死之後會變成魂，魂很快就會投胎，只有像我這樣，因為各種原因沒有投胎，以魂體游蕩世間的，才能算鬼。”

“鬼能不能在太陽下面出現。”

“……多半是不喜的，鬼不怕光，怕的是烈日帶來的陽氣，陽氣對魂體損傷大，會很痛苦，但也有一些厲害的鬼已經不懼陽光了。”

雲川點點頭，又發出疑問：“鬼會被困在死亡地點嗎？”

林休想了想，擡頭望向電梯頂，光滑的銅黃色金屬上，只映出雲川的影子。

“有的會，有的不會，鬼有很多種不同，具體的……我能力低微，見得少，也不清楚。”

沉默一陣，直到電梯到達一樓，雲川才道：“你跟我去一趟醫院。”

……

“好像不是單純的離魂出竅……”

雲川和林休站在病房內，林休低頭看看病床上的植物人穆亦決，又看看窗外走廊裏站着的、和穆亦決長相一模一樣的魂體。

“他魂體有一線生機，不是鬼，只是有些損傷，可能……可能這就是造成他現在這樣的原因吧。”

林休斟酌着詞語說道。

“有辦法讓他醒過來嗎？”雲川問道。

穆亦決和他有血緣關系，他想順着穆亦決摸出自己的身世。

“這個我也不懂……不過。” 林休看看病床上的穆亦決，又看看雲川，道：“他現在魂魄不在體內，只剩一具軀殼，是游魂野鬼最喜歡附身的身體。”

這本屬于常識性問題，但林休想到雲川似乎很缺乏常識的樣子，還是猶豫着跟他說了。

“嗯，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
雲川對林休笑了笑，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無害。

他并沒有很在意林休說的這個問題，穆亦決躺在醫院裏兩年了，身體一直安然無恙，就能說明那些游魂野鬼沒有得逞。

“不不、沒有，不用謝。”

林休連連擺手。

……

雲川帶着林休回到自己家住宅附近，原本想吩咐他這只鬼去探聽這一帶最強的非人類是誰，但後者表示除了小部分鬼怪妖魔，其他大部分都是各管各的，它們差距甚遠，永遠隐藏在黑暗中，各自蟄伏。

在人類眼中，它們是同一類，

但在它們眼中，除了自己，全是異類。

既然沒事做，只好讓林休自己在家附近待着，有事再找他。

工作已辭，生活的飯碗丢了，還多了個需要付工資的鬼員工，迫于生計，雲川坐在電腦前沉思。

以他現在的情況，普通工作不合适，也沒那個精力，想來想去，還是幫人驅鬼合心意。

既能賺錢，又可以累積作戰經驗，還能待着鬼員工出門協助。

只是工作性質在世人眼裏看來太不怪異，暫時不能告訴印叔。

還有個問題，就是客源了。

這種事他沒經驗，也不知道上哪去找雇主，只能試試看會不會有雇主主動來找，現在是網絡時代，把自己的信息傳播出去并不困難。

雲川本來打算找人設計個網站，但當他看到某個“什麽商品都有，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不賣”的大型網購平臺，便決定雙管齊下。

設定好商品，他把低級驅邪符和低級招魂符、以及壞掉的銅錢劍都拍了個照上傳，再配上一些看起來很厲害的介紹語。

沒指望潛在雇主們能看懂這些東西，但得讓他們産生一種覺得很厲害并信任的感覺。

弄完以後，雲川也沒再管。

網絡只是尋找客源的其中一個方法而已。

【酥脆小餅乾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：【這是什麽，川川要開店啦？】

【宇宙第一帥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：【還有這種操作？靈異體系世界很好玩的樣子。】

【并兮兮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：【你也不用羨慕，想玩就去觸犯暗色直播間的規則，立馬給你安排，當個直面靈異的帥主播。】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不了不了……

【待嫁閨中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：【好想照顧一下我們家川川的生意啊。】

……

“喵嗚喵嗚——”

黑球在門口探頭，叫了幾聲，見雲川沒有反應，便偷偷溜進卧室，在他腿邊轉悠了會，忽然縱身一躍，跳到雲川腿上迅速趴下，也不敢擡頭看他。

雲川正好撥通印叔的電話，沒管黑球。

“印叔，你們這兩天有空嗎？”

“小川啊，怎麽了？吃飯沒有。”

“還沒，我想回家一趟，萱姨心髒不是不太好嗎，我看到有種藥效果特別好，想帶過去給萱姨看看。”

“你這小子，想回家随時回來，還問我們有沒有空……”

“我這不是帶了藥，怕撲空嗎。”

“是什麽藥啊，你萱姨那是老毛病了，只能好好養着，你別給人騙了。”

“不是針對心髒，是提升體質的，我已經試用了半個月，沒出現副作用，帶過去給你們看看再細說。”

“好吧好吧，帶過來看看，反正我說你也不會聽……對了，你那個……還有再撞見那東西嗎？”

“這個你放心，我現在沒有問題。”

雲川說得信誓旦旦。

他連鬼員工都有一個了，還怕撞見鬼？

鬼應該祈禱自己不要撞見他。

挂斷電話，雲川發現先前在網購平臺上發出的商品竟然有人發來詢問。

前後才二十分鐘不到而已。

【舊城空夢】：你好，我最近很倒黴，情況很糟糕，我未婚妻也像變了一個人，是不是撞見不乾淨的東西了？

雲川看完，默默設置了一個自動回複。

【你好，請在确認有‘能量體’存在的情況下聯系我，本店驅除‘能量體’的業務中不包含辨別其是否存在。】

然而那位顧客并不甘心，自顧自地發來一大串消息。

【舊夢空城】：我這幾天經歷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。中獎的彩票掉進下水道飄走了；做了一個星期項目的電腦壞掉，沒有備份；車禍住院，氧氣瓶被溜進來的熊孩子拔掉，還好我未婚妻發現得及時。

【舊夢空城】：但是比起後來的事，這些都不算什麽。

【舊夢空城】：出院以後，未婚妻完全不理我，我住院的時候還好好的，她每天都會來照顧我，但等我出院了就完全不理我，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。我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聯系，還把我關起來，那個房間很黑，什麽都沒有，她竟然想把我困死在裏面！

【舊夢空城】：我逃出來了，想去找她，但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，我不願意報複她，不相信她會這樣對我！也有點害怕，她以前人很好，也很愛我，想不通為什麽會變成這樣，她是不是中邪了？求求你幫幫我！！！

【舊夢空城】：我所言都是事實，如有虛假，天打雷劈！這是我的身份證，我現在住H城，請你相信我，幫幫我！

他發來一張身份證。

是名二十六歲的男人，叫謝于高，身材偏瘦，大衆臉，皮膚白。

對方很認真，說得煞有其事。

H城離雲川所在的地方不遠，高鐵不到兩個小時。

想了想，雲川還是給出答複。

【很抱歉，從你給出的信息來看，我并不能确定‘能量體’是否存在，希望你可以提供更多切實準确的信息來證明。另外，我個人建議你這種情況撥打110更合适。】

【舊夢空城】：我愛她，我不想讓她坐牢！她不是本意想害我的，一定有什麽東西影響她了，我可以先付給你錢！

【能否提供你未婚妻目前的照片，多張最好。】

【舊夢空城】：可以！你等等，我馬上發給你。

大概過了七、八分鐘，【舊夢空城】再次發來消息。

這麽快，難道這人就在他未婚妻附近？

雲川心裏升起一絲疑惑。

他點開圖片。

照片的拍攝視角有點奇怪，拍照者和被拍者之間相隔不遠，頂多三米距離，且是從下往上拍，像是拍照者的位置比被拍者低許多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